盼的是青云直上,为的是曲故情长。

231大法好/大男神是RR/冷门爱好者/墙头多的自己都算不清

让我安静的做一块美草皮ಥ_ಥ
 
 

【德足同人】We are wild(默新AU)

We are wild

CP:克拉默x诺伊尔

分级:PG13

警告:OOC可能请慎重选择阅读/与真人事物无关

BGM:DEMONS

 

[DAY 1]

克拉默引燃为数不多的火柴,视野依旧模糊,他试图借着光亮再看清些什么,然而寒冷的海风一下子就将火光熄灭。‘啧’的抱怨着,犹豫了几秒还是留下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火柴杆儿。

这是飞机失事后的第四个小时。

几乎所有有用的物品全都被海浪席卷的一干二净——手电,通讯器,医疗包,所有能想到的,全都没了。还好火柴顺手塞进了防水袋,又顺手放进上衣口袋。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,克拉默难以想象难以想象接下来还会遇到怎样的困境。譬如说,谁知道这个不知名的小岛上有没有其他的生物?

像是上帝在给他答案,海风夹杂着腥气,一下下的用力拍在克拉默的脸颊上。他甚至觉得火辣辣的疼,哪怕这里的温度肯定不足十摄氏度。克拉默将身上紧的不能再紧的衣服试图拉扯,但那依旧不舒服,没有火源给他烘烤衣服,他把吸饱海水的外套提溜在手里,身上只留了一件短袖迷彩。裤子更难受,克拉默不记得小时候尿裤子的感受,但一定和现在差不多,也许现在的情况更糟。

即使是名优秀的空军,他还是没把握能独自一人活到太阳初升。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执行任务,而且他又不是陆战队或者特种兵,还没有教官来得及告诉他飞机失事应该怎么办,他就真的失事了。

如果日记本没有丢失,他一定要在这黑暗里好好的记录一笔,或者嘤嘤嘤的哭几下,把泪痕留下来。但是现实是他只能在不进入森林的前提下,找了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树,蜷缩着哆嗦,他甚至不敢合上眼睛。

 

也许没那么糟。

他是在一片叽叽喳喳中醒过来的,一只松鼠趴在他的膝头,黑色的大眼睛盯着他,还有一只在手边,两只在肩膀。老实说克拉默被吓了一跳,但很快感动的想要哭泣。他扛过了第一个艰难的夜晚,不会再有更糟的了,即使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或者更多。

“早上好。”可惜松鼠没有看起来那么友好,没等克拉默伸出手去逗弄,就哧溜一下跳上克拉默的脑袋然后消失不见。“好吧。”伸出的手摸向被踩疼的脑袋顶,“早上好,克里斯,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根据太阳的高度,他似乎睡了很久,搭在树枝上的外套已经被烘干,带着暖洋洋的阳光味道,好像还有股子粪便味。克拉默抻展外套抖了几下,果不其然不知道哪个调皮的小东西留了点东西在上面。但这毕竟比冰冷要好很多,这么想着他穿好外套,肩章在阳光下晃了晃,他忍不住伸手将上面的泥土擦干净。

正午太阳的威力很快显现,从额角滑落的汗滴糊了眼睛。克拉默使劲的眨巴眼睛,红彤彤的像是哭过一般,视线又变的不太好,他本来打算趁还有力气查看一下这座岛——最坏的打算是他要成为二十一世纪的鲁滨逊了。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手开始疼痛,连揉眼睛的动作都开始艰难。克拉默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,搞不好他连鲁滨逊都没机会当,就死于破伤风。就这么边走边念叨,几乎走完了大半个岛屿,然后……他看到了点儿东西。

一架飞机的残骸,而且不是自己的那架。

“哇哦——”他夸张的叫唤,掏出了匕首握在手里。

感谢上帝他还找到了这个。

克拉默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幸运或是不幸。这个飞机很新,证明它来到这座岛绝对不超一星期,姑且算是幸运,证明他没有穿越时空来到百慕大;不幸的是他在飞机上找不到任何部队的编号或者国家的标志。

“我要相信如果驾驶员还活着……应该不会突突我。”克拉默凑得更近一些,试图查看机舱内有什么可用的物品,毕竟飞机能这样随意摆在这里,应该是再也起飞不了。“和平年代。”他似乎听见了些响动,接着一个硬物抵在腰间,他大声的用英语喊道。

 

“把手举高,转过来。”身后的人说道,带着口音的英语,这让克拉默悬起的心降落了一点——最起码不是土著语,这就证明他没有落在食人族部落。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,对方很明显认为他在搞小动作。“把手举高!”更加大声的警告就吼在克拉默耳边,他一瞬间以为自己会失聪。

“我没有任何企图!我没有武器!”为了保全小命,克拉默重复着说道,然后听话的举高手转身——一只巨大的泰迪熊。他有些看呆了,眨巴着眼睛将刚才心里打好的草稿忘得一干二净,直到看到戳在自己腹部的那把手枪。“好吧……一直拿着枪的泰迪。”他小声的用母语嘀咕。

那只泰迪眯起了眼睛,这让他眼角的那颗痣变得模糊和朦胧。“哪个部队的……下士。”

克拉默下意识的立正站好,大声的汇报完后才发现不对。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了威胁自己的枪支,用他的母语和他交流——好吧,也是泰迪的母语。“呃……”克拉默不知道那张能言善辩的嘴跑去了哪里,他就像个傻子似的张开嘴再合上,重复了好几次。

泰迪拍了拍他的肩章,莫名其妙的说了句‘这个习惯很好’,就扭头往森林里去。

“嘿!”克拉默追上去,没刹住车撞到了泰迪的肩膀,“你是哪个部队的?就你一个啊?你叫什么名字?”

泰迪尽他所能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“你的问题太多了,下士。”克拉默仍想追问,但下一秒就停住了脚步,看着搭在树枝上的军用迷彩外套。这太眼熟了,还有那个闪闪发光的肩章。

“抱歉,我想我越级了。”克拉默站的端正,紧张的抓着裤缝。“长官。”

 

最后克拉默还是知道了泰迪的名字,当然他不会让对方知道自己曾经这么称呼过他。曼努埃尔·诺伊尔,克拉默确信他听过这个名字,即使和他不在一个部队。“你很有名,长官。”克拉默小心翼翼的开口,并且试着离对方近一点。

“哦,谢谢。”而且看起来诺伊尔的生存技能比他高了不知几个点。“我已经和总部发出了求救信号。”

“这简直太棒了!”他简直要跳起来欢呼雀跃了。

“坏消息是天气原因,救援人员要最起码要三天后才能到达。”

“不不不。”克拉默急忙摇头,“这一点儿也不算坏消息。”

“什么?”诺伊尔皱着眉头告诉克拉默,“我们的口粮只能支撑一天的量。”

“难道你不会……打猎?荒野求生?就像贝尔那样。”

回答他的是丢在脸上的外套,热哄哄的舒服极了,而且没有粪便的味道。

“起来。”诺伊尔踢了踢他的脚,指挥他站起来。“我们要在天黑前解决吃的和住的问题,压缩饼干留着备用,暂时先别动。”

“听你的,长官。”克拉默迅速的站起来,脑袋差点撞上诺伊尔的下巴。对方急忙后退,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。“呃……抱歉。”他尝试举起双手,但诺伊尔显然没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,卷起裤腿走向海边。“好吧。”他冲着对方的背影喊道,“我要大一点的鱼!”

如果能够顺利回到文明社会,他也许会被处分也不一定,但是管他呢,最起码现在他还是名下士,好好活着的下士。

 

诺伊尔的表情太难看了,不然克拉默肯定会在看到那条巨大肥美的鱼的时候扑上去亲一下——无关homosexuality,这只是他的习惯。

“要是有调料就完美,想象我们是在黄金海岸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克拉默乖乖的停止发声,专心对付手中的那块鱼肉。但很显然他做不到安静太久,没几分钟他就又凑到诺伊尔身边开始叨叨。

“你简直太烦人了,回去后我要给你介绍一个病友,停不下来说话的那种。”诺伊尔把吃剩下的鱼骨和木柴挖坑埋在了海滩里,一边不满的指责克拉默过多的话。“你真的会有朋友吗?”

“当然有!”克拉默像只小狗一样蹲在沙坑旁边,用双手帮着诺伊尔填坑。“事实上他们都说我一点儿也不平易近人,大部分时候我都一个人玩儿。”

“那真是见鬼了。”

“我被投掷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,在此之前还差点死于空难,你不能指望我太正常。”克拉默站起来,用脚将那块沙地跺实。“还好有你。”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,“我不敢想象一个人在这里,也许我会饿死,也许我会疯掉……直到你出现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一切都不算太坏,至少我不是一个人自言自语。”

诺伊尔的表情真的就像见了鬼。那张圆润的娃娃脸一点也不友好的瞅着他,克拉默发誓看到对方不着痕迹的退后了几小步。“抱歉。”诺伊尔有些吞吐,“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或是怎样……只是……你太gay了。”

 

[DAY 2]

蓝蓝的天白白的云,如果再来个躺椅就更完美。但是克拉默一点儿也不高兴,不是因为他现在身处荒岛,而是被长官当成了homosexuality。说真的,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言行怪异,最起码在诺伊尔指出来之前——可能是我们连队太基了。他最后总结,毕竟他的队友们可是每天把那些敏感词汇挂在嘴边开玩笑,甚至还会有人大半夜脱个精光跳到海里。

“太糟了。”

他把一个贝壳胡乱的丢出去,在海上掀起一个小浪花。

“真的很抱歉。”诺伊尔抱着柴火走向他,五官因为内疚皱在一起,克拉默差点找不到那颗好看的泪痣。“我没想到对你刺激这么大,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……我不歧视。”

克拉默觉得他应该反驳,针对诺伊尔把他当作真的基佬这件事。但事实上他闭着嘴巴,一个字也没说,只是不停的眨巴因为被风吹的湿润的眼睛。他知道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,他用这招搞定过不少学姐,甚至学长,大部分人都受不了这个。

“抱歉。”

他很快得到了想要的,一只按在脑袋顶的大手,干燥又温润,一点也不像这该死的海岛。

“我希望……”

“我们的秘密。”诺伊尔的手掌从脑袋上滑下,拍了拍克拉默的脸颊,但很快就离开。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,除非你给别人说过。”

“不。”他否认,“没有人知道。”这是实话,没有人知道,因为他根本就不是。但也许是在飞机失事的时候撞到了脑子,又或者被咸腥的海水冲洗过,他此刻觉得自己就是。并且同情起了早八百年离开的一个队友,一个长相漂亮的大男孩,因为晚上和队友来了一发被举报。

真是太疯狂。克拉默觉得比起抓鱼捕猎,他更应该跳进冰冷的海水淹死自己。

 

另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是诺伊尔的手表没有坏,感谢他买了个质量棒的贵家伙。大约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太阳就消失了踪影,空中打着旋儿刮起阴冷的风,鱼类的腥气让克拉默的胃中一阵作呕。

“要变天了。”诺伊尔拽起克拉默,“呆在这里我们要么被冻死,要么被风卷走。”

克拉默拉着诺伊尔的胳膊站起来,裹紧身上的外套。“风暴会持续多久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诺伊尔朝森林的方向走去,“或者我胡乱给你说个时间你会觉得安心?很遗憾,我不是贝尔·格里尔斯,也没看过荒野求生,更不是特种兵。我和你一样只是名普通的空军,开着未署名的飞机并不代表我是个无所不能的特工在执行秘密任务。那只是最简单的护送任务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下士,清理一下你精力过剩的大脑吧。”

“哦……”克拉默愣在原地,直到诺伊尔重新揪住他的衣服。“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救援赶到之前活下去,而不是你怎么搞定我——‘搞定’这个词我已经用的很文雅了,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。”

这下他真的想把自己投掷到海水里淹死——他以为自己的那些小动作没有人知道,但很显然他低估了年龄带来的生活阅历,诺伊尔要比他大整整6岁,现在他可算是明白追求年长的人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。

他还以为可以在这样寒冷的夜晚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,或者他怀抱一只温暖的大泰迪。

 

诺伊尔领着一言不发的克拉默朝林子深处走去,但没有太远,他们还是不了解这片土地,只是找了棵目前为止最大最粗的树木来依靠。

“你睡吧,我守着。”诺伊尔拍了拍松软的泥土,“凑活吧,最起码这里吹不到风。”

“我不困,就算要我睡也睡不着,我都快焦虑死了。”克拉默仰起脑袋这次没有试图靠近诺伊尔,他倚着树干,仰起脑袋望着天。其实他什么也看不到,树木太多枝叶太茂密,就算是天气晴朗的白天这里都一片阴暗,更何况外面已经刮起了狂风。他有些怀念自己的日记本,如果没丢的话搞不好他已经写出了自己的鲁滨逊漂流记。

“我可没看出来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焦虑。”诺伊尔笑了,也裹紧外套坐在克拉默身边。“你看起来就像是被丢在荒岛的常客。”

“谢谢。”克拉默用肩膀撞了一下诺伊尔的,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,连着说了几声对不起。“我以为你现在会离我远远的。”

“收起你的小心思吧,我一早就知道,你根本就不是gay。”

“那你——”

“只是觉得逗你好玩。”诺伊尔尴尬的默默鼻尖,和多数欧洲人不同,它并不锋利,反而有些圆润。“是你说的,一个人太无聊,更何况我比你还早来这里整整一天。”

“好吧,那我原谅你。”克拉默耸耸肩膀又撇撇嘴,好像他才是受害的那一个。

“这可不是和长官讲话的态度。”那个好看的鼻子皱了起来。

克拉默不置可否的摇头晃脑,很快就把他刚才‘睡不着’的话撇在脑后,呼噜噜的睡了过去。

而诺伊尔,翻着没人看得见的大白眼,警惕的注意着四周,和那只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他膝盖上的小松鼠。或许他该把那个饱满的栗子抢过来自己吃掉

 

克拉默感到自己好像沉到了海里,大脑昏昏沉沉,四肢麻木,接着一只大鱼飞快的冲向他,袭击了他的肩膀——然后他就醒来了,诺伊尔的脑袋在他的肩膀上放着。这个角度很好,他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观察对方。黑眼圈环绕着整双好看的眼睛,很明显他刚睡着不久,对于诺伊尔肯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。如果他不是那么菜,或许还可以替对方分担一点责任。

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颜色,像是得了眼翳。克拉默甚至分不清是这个夜晚还没有过去,还是即使到了中午风暴依旧在持续。他估算着够到诺伊尔手表的距离及可能性,然后尝试伸长胳膊发挥身高带来的最大优势。但是他感冒了,侧过脸时鼻尖被诺伊尔头顶柔软的头发扫过,然后一个喷嚏不受控制的打了出来。

“嗯?你感冒了。”诺伊尔醒了,疲惫的揉着眼睛,红彤彤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。“我的急救包丢了。”他看看时间,“但是好消息是现在是早上十一点。”

“真是好消息。”克拉默叹口气,扶着树干站起来,膝盖酸痛的像是早就不属于他一般。“我们只要再抗十几个小时就会被救走啦……前提是暴风雨可以歇一会儿,好给救援队腾出些时间。”

“抱怨不能把你救出去,小鬼。”诺伊尔好笑的扇了一下克拉默的后脑勺,力道有些没控制住,又或者诺伊尔本就想用力。克拉默捂着后脑勺痛呼,咋咋呼呼的像个没成年的孩子。这让诺伊尔稍微开心了点,有那么几秒钟没去想他们其实是在一座荒岛。

 

“嘿,长官。”克拉默做到了一个离地不高的树枝上,晃悠着两条大长腿。“你们部队也很基吗?”

“也?”

“我以为所有部队都那样。”克拉默解释,“而且你看起来接受度很高。”

“每个部队都有。”诺伊尔肯定了克拉默的问题,“但那和我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没关系?你不会别扭吗?”克拉默跳了下来,蹲在诺伊尔脚边,好奇的睁圆了眼睛。这让诺伊尔发现了那双颜色漂亮眼睛的不同,一个大一个小,虽然这不影响什么。

“一般人都会在你表现出性取向后停止暗示,或者追求。当然也会有不长眼的,那我就会教训他。即使不在部队里面也是一样,没什么区别对待。”

“所以真的有人追求过你。”他用了肯定句,因为他就知道这只大泰迪这么可爱不会没人惦记。

“你不会想知道他们的下场。”克拉默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,诺伊尔笑着从背包取出一盒压缩饼干递过去。“而且那不是你搞操心的问题,这和你没什么关系,下士。”

克拉默讨厌这个称呼,“为什么你不叫我克里斯?就算克拉默也行。”

“那你就该努力工作,拜托下士的头衔,给自己添几个勋章。”

“我不是指的这个。”克拉默皱着眉头,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喝奶的狗崽子似的,喉咙甚至发出呜咽的声音。“最起码同生共死过,怎么搞的这么生分。”

“闭上你的乌鸦嘴。”巴掌轻轻的拍在嘴巴上,克拉默又咕哝了几声,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巴。

暴风雨一点儿也没有要离开或是停止的打算,克拉默觉得他的脑仁该死的又疼起来,他重新坐回地上,抱着膝盖。这次他选择了另外一棵树,没有挨着诺伊尔。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前,他挣扎的对着诺伊尔的方向大声喊了一下对方的名字。

“曼努!”

诺伊尔的眉毛跳了一下,他觉得这大嗓门有些熟悉,并且放在雪山里一定足够引起雪崩。

 

[DAY 3]

这一次克拉默没掉进海里。醒来的时候天是明亮的,虽然没有太阳。但克拉默猜这是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,天真的已经放晴,因为吹过来的海风不像前两天那样渗人。舒服的抻个懒腰,克拉默眯着眼睛将身上厚重的两个外套拿下——两个,很明显最上面那个是属于诺伊尔的。

他有些为昨晚的闹脾气感到内疚,毕竟那不是诺伊尔的错,是他自己太过无理取闹。就像他妈妈总说的,他有时候真的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。

“早上好。”诺伊尔把最后一瓶水丢在他怀里,“感冒好点了吗?”

“抱歉。”

“我不记得你有需要道歉的事情。”

克拉默抓抓脑袋,琢磨着换个不那么尴尬的话题。“你不喝水吗?我的意思是……这是最后的了,全部给我?”

诺伊尔笑了,克拉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。“小鬼。”克拉默因为这个称呼不满的皱起脸,但是诺伊尔压根就没理会,接着说道。“事实上有些事情我并没有和你说实话,就譬如饮水和食物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们有足够的储备,根本不是我告诉你的一天的量。”

“为什么?!”诺伊尔按住激动的克拉默的肩膀,让对方老实坐端正并且听话的喝水吃饭补充能量。

“为了让你别太安逸。”诺伊尔顺走了克拉默手里的一片饼干然后塞进嘴里,“要有危机感。”他嚼了几下,含糊的接着说,“下士。”

克拉默拍拍屁股站起来,“那么‘长官’。”他刻意的咬着几个音节,“你就不怕我跟你抢‘仅剩’的口粮吗?”

“哈哈——”诺伊尔笑起来,不同于前几天那么含蓄,这次他笑的脸上堆满了褶子,但克拉默就是觉得该死的好看。“我有自信,你打不过的。”说着捏了几下克拉默并不粗壮的胳膊,又踹了一下两根火柴棍儿似得腿。

这一切都,太操蛋了。

克拉默发誓在回去后的一个月他都要泡在健身房里,直到练成施瓦辛格那样。但很快他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了,退而求其次的把目标定成比诺伊尔强一点。

 

“暴风雨什么时候停止的?”吃完饼干的嗓子眼干涩的像是吃的沙子,他猛灌了好几口水,甚至呛到自己,而诺伊尔笑着摇头又叫了他一声小鬼。

“四个小时前。”诺伊尔看了眼手表,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四个小时我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。”

这是第一次克拉默从诺伊尔嘴里听见抱怨的话,突然间他觉得对方比自己多长的那些年岁并不是写出来看的,而是货真价实的积淀。他一个人只呆了一个晚上,或者更短,而诺伊尔一个人度过了整整一天。更重要的是,即使三天前的克拉默并不知道,但事实上诺伊尔已经排查过这座荒无人烟的小岛,即使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,也有百分之六十。

诺伊尔曾经一个人面对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岛屿。

克拉默又有些想哭,然后他就哭了。

“嘿!”很显然诺伊尔被吓到,慌乱的翻腾口袋像是能从里面掏出玩具哄住克拉默的眼泪,也或许只是单纯在找餐巾纸。但无论那个都没有,所以诺伊尔贡献出了自己的袖子。“你他妈的怎么回事?”甚至急的爆出了粗口。

“你怕吗?”

“什么?”对于这个没头没脑的问话,诺伊尔没反应上来。

克拉默抽了下鼻涕,自己胡乱用手摸了几把抹了几把。“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怕不怕?”

听清楚后诺伊尔笑了,捂着肚子蹲在地上,一只松鼠趁机跳上他的肩头,摇晃着小脑袋像是在疑惑诺伊尔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。“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,你赢了托马斯。”

“托马斯?”克拉默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,但他更多的情绪不是好奇而是恼怒。这是三天时间里,两人间第一次出现第三个人的名字。

“我的队友,一个……嘴巴很大又多动的……猴子。”

“猴子?”

“好吧。”诺伊尔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,“不逗你,是我的队友,一个人类。我敢肯定你听过这个名字,因为你刚才的表情不是疑问而是……你为什么不开心?难道托马斯那个笨蛋跟你有过过节?”

“你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。”克拉默不明白他为什么下意识想要转移话题,他只是这样做了。“你怕不怕?一个人,不知名的小岛,即使你比我好那么一点,有武器和食物。”

诺伊尔停止了笑容,严肃起来的面容,老实说有点凶。但克拉默不害怕,他甚至不自觉的凑近了点。“后怕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在看到你之后。”

克拉默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回应,他好像离对方又近了一点。

“我在想要是你,一个人,在这座岛上,能存活下去的几率有多渺小。你看起来就像是刚走出大学的学生,满脸的迷茫和混沌。”诺伊尔抿起嘴角,看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“而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,是没在怕的。”说完看了看一副脑袋被车撞过表情的克拉默,“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?”

“我替你怕。”

 

克拉默这次没有躲避,而是紧紧的捏着诺伊尔的衣服角,他甚至感到指甲盖有一些疼痛。他怕这次真的怕诺伊尔走,因为两个人前十分钟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微妙。他在连队都没有感受过这么暧昧的气氛,他所有队友开过的色情玩笑都没有刚才他的那句话基。他想要解释一下,但仔细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,大概可能——越来越解释不清楚。

直到诺伊尔发出一声很长的叹息,然后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指头上。“我哪里都不去。”克拉默紧张的舔了下嘴唇,诺伊尔又叹口气,“克里斯,我就在这里,别紧张。”诺伊尔的手指有频率的敲击克拉默的,很快克拉默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上了那个节奏。“很快就有人来接我们,别紧张。”

在这句话的下一秒,他又陷入了低落。

 

大概是好消息,但对于诺伊尔来说肯定是坏消息——在五个小时过去后,依然没有任何飞机或是救援船的迹象,而这时天空的颜色又变的不那么好看了。

“别紧张。”诺伊尔拍了拍克拉默的脑袋顶,又顺了几下因为汗液和雨水变得不怎么顺滑和柔软的头发。“别担心。”

我不担心。克拉默仰起脑袋拱着诺伊尔的掌心,即使他知道自己头发和身上的味道一定不好闻。我替你担心。他没有说出口,只是表现出诺伊尔说的那样因为救援没来而紧张,事实上他一点儿也不,不像三天前那样迷茫慌乱,他的心跳平静极了。

诺伊尔的手并没有在克拉默头上停留太久,但是克拉默的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,然后把脑袋埋在那里。诺伊尔身上的气味也没多好,但他能从里面嗅出一点不一样的,那种真正属于对方的味道。他尽量表现出自己这样做是因为焦虑,也许诺伊尔没有看出来,也许看出来了不想捅破。一个23岁的年轻士兵最后的愿望,大概。克拉默又陷入了无止境的胡思乱想,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希望救援队伍找不到这里,然后若干年人们发现了两具靠在一起的骸骨。

上帝没给他太多时间,克拉默猜可能还没有一个小时,天空就传来直升机的声音,熟悉的让他感到烦躁。

诺伊尔站了起来,扯着他的胳膊一起。两个人简单的收拾整理了一下,诺伊尔就抬起脚准备超外面走。

可能三天前迫降时真的脑子摔坏或者进了水,克拉默拉住了诺伊尔,然后飞速的在对方眼角的那颗痣上面略过,用嘴唇——他什么都么多想,只是担心干燥起皮的嘴唇和粗糙的胡渣会不会划伤诺伊尔的脸颊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站在诺伊尔的前面,“谢谢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然后没等诺伊尔说些什么就小跑着迎向刚刚降落的直升机。

 

“哇哦!”一个大眼睛的少校跳了下来,看见克拉默的时候夸张的喊叫一声,然后对着他身后的诺伊尔挥手。“你没给我说你还带了个崽子!”
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托马斯一样话多,难道在一起了就会这样?”诺伊尔翻着白眼,而大嘴巴的驾驶员探出脑袋做了个鬼脸。“别告诉我坐不下。”说着率先往直升机里面走。

“那倒不会。”在克拉默脑内掠过某个猜想的时候,大眼睛的少校手掌抚过克拉默肩头,将肩章上的污渍擦干净。“我猜你干的很好,年轻人。”然后拍拍他的后背,将他推上直升机。“做好回文明社会的准备了吗?!”巨大的噪音让对方不由自主的扯着嗓门说话,克拉默觉得脑仁有些疼,但他还是勉强的笑了笑——只有他知道为什么勉强。

他们只用了两三个小时就飞回了基地,下飞机的时候克拉默已经记不清三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甚至有些怀疑他究竟有没有掉进海里,或者那个小岛是不是真实存在。他还坐在位子上发愣,少校就将他赶下了飞机。

这不是他所在的部队,但克拉默猜之后会有人送他回去,而且这大概是诺伊尔所在的部队。他想趁着被送走之前,好好的转一下这里,当然如果诺伊尔能领着他更好,不过显然不太现实。

“梅苏特!”刚走下直升机的诺伊尔对着大眼睛少校喊道,“给我一支笔!”

克拉默没有扭头,他有些迷茫的站在机坪中央,环顾着四周。直到有人拍了他的肩膀,有些熟悉,是诺伊尔。“长官?”有两名少校在看着他们,诺伊尔的名字在喉咙转了个圈,还是回到了肚子里,他有些后悔那三天时间里为什么没有多叫几次,哪怕从此以后诺伊尔会离他远远的,甚至给他处分。

诺伊尔没有说话,握住克拉默垂在身侧的手,然后咬下笔帽,在他的掌心写下了一串数字。有点痒,所以克拉默笑了出来。
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。”诺伊尔小声的说了句,说话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抬起脑袋,所以他无比清楚的注视着那颗被睫毛隐约覆盖的泪痣。

而克拉默蜷起手,把那个秘密小心的护在掌心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·FIN·


05 Oct 2015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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