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的是青云直上,为的是曲故情长。

231大法好/大男神是RR/冷门爱好者/墙头多的自己都算不清

让我安静的做一块美草皮ಥ_ಥ
 
 

【德足同人】偉大前程(默新AU)

注釋:DFB同人,與真人事物無關

CP:克拉默×諾伊爾

分級:PG13

警告:OOC可能請慎重選擇閱讀


[1]

在這個難得寂靜的夏天尾巴,一名偉大的門將壓著轉會窗口的哨聲,變成了一名前鋒。這個新聞就像一顆炸裂的原子彈,掀起了球壇的血雨腥風。

 

整個休息室都沉默着,每一個路過的隊友都拍了拍諾伊爾的肩膀,然後豎起拇指。諾伊爾煩躁的把球鞋扔到一邊,翻騰出自己的運動鞋,然後換上連帽衫,用帽子把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。但是他看了眼門外堵得水洩不通的記者和媒體,又放棄了試圖突破出去的想法。

“要不我穿上你的衣服,裝作是你?”拉姆笑著拍拍諾伊爾的肩膀,指尖指著窗戶外面,再一次打破諾伊爾回家的幻想——瞧瞧那密密麻麻的腦袋。

“快走吧你!”翻著白眼將人推離自己的視線,默默的做好更衣室過夜的準備,餘光卻瞥見一個毛絨絨的腦袋探頭探腦的四處查看。“克里斯!”他喊了一聲,果不其然那個腦袋抬了起來,露出一雙帶著擔心的好看眼睛。湖藍色的眼睛比灰濛濛的天明亮太多,這讓他沉悶的心情總算明朗了些許。

“曼努!”克拉默悄悄的關上門,看著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的諾伊爾。“我就知道你還沒走……你東西收拾好沒有?我帶你走。”

“記者散了?”雖然語氣是疑惑的,但諾伊爾還是聽話的拿起自己的背包,在克拉默的示意下拉開,將對方的相機和記者證塞了進去。“你不是在外地出差?跟蹤報導……誰來著?”

本該是嚴肅又緊張的氛圍,但克拉默硬生生被氣的笑了起來。“先跟我走,一會兒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,包括我的三圍……或者其他別的。”

“快滾吧!”

 

兩個人在隊友的掩護下,悄無聲息的翻過院牆,拐到清靜的背巷子裏。諾伊爾低頭看了看克拉默緊緊捏著自己的手,眨巴著眼睛想了想,還是閉上嘴巴當作沒注意。“已經沒人了……你打算先回答我哪個問題?”

克拉默鬆開手,投降般舉起。“我讓一個同事穿著你的外套跑起來。”

“就這樣?”

“不然呢?其實記者也可以很單純。”

“但是煩人……你稍微好一點,但是也煩。”諾伊爾不怎麼高興的哼唧了一聲,準備開始下個問題前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。“你哪裡來的我的外套?”

果然對方心虛的眼珠子四處溜達,手也不自然的抓撓脖子。“可能你上次落在我家?具體記不清了。”對這個回答諾伊爾回以不屑的白眼,卻沒再深究。這就像是兩人的默契,親近卻有距離。諾伊爾不太確定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發展成現在這樣的關係,明明最開始只是單純的體育記者和球星。要說不一樣,大概就是一開始克拉默放出宣言,說他只跟進諾伊爾一個人的消息。諾伊爾起初以為那只是為了引起自己注意,沒想到對方真的做到了。

“那出差的問題?”

“拉斯的弟弟生病了,他請了一個月的假,人手調度不開,我真的沒辦法。”

諾伊爾大踏步的走著,他不太想知道對方濕漉漉的眼睛在月光下是什麼樣——反正肯定是他受不了的樣子。“我又沒有要責怪你……急什麼。”

對方嘿嘿的笑了兩聲,跑快幾步跟上諾伊爾,並排走在身邊。巷子有點窄,也很長。肩膀時不時就會碰在一起,起初兩個人還生分的說聲抱歉,次數多了也就隨著去了。而克拉默喜歡諾伊爾肩膀肉肉的觸感,這讓他像是跌在棉花糖裏一樣輕快。

“能告訴我原因嗎?”其實克拉默對於這個新聞也很震驚,他當時正在國外,早餐還沒下肚就噴出來了。但他自己清楚,他的疑惑不是來源於消息本身,而是他不是第一個知道。“我以為你會先問……告訴我。畢竟我們說好的,我也跟了你五年了。”

諾伊爾皺著眉頭,瞥了一眼扭頭看他的克拉默,然後動作很輕的搖頭。“我不想說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“因為我想着你會知道。”諾伊爾的目光直撞進克拉默眼裏,克拉默甚至能在瞳仁裏清晰的找到自己。“你總會知道的,其實我從來沒告訴過你什麼,但你每次都會知道。”

 

[2]

克拉默在諾伊爾還未展現鋒芒的時候就開始注意對方,那時候他不過是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學生,因為文筆不錯被破格允許在DFB體育日報實習。而當時的諾伊爾也才二十出頭,是個冷門球隊的替補門將,認真算來一個賽季能上場一兩次就值得慶倖。然而克拉默就是覺得這個門將早晚會有大出息,而自己也會因為他有大出息。

所以在提前修滿足夠畢業的大學學分、順利成為報社的正式一員後,他就做出了那個差點沒讓主編掐死自己的決定。

“我就認準曼努了!”

事後回想起來他還是蠻羞恥的,畢竟編輯室不隔音,而且那天是人滿為患的週一。

不過沒多久主編就為他同意克拉默的要求而雙手鼓掌,他們幾乎靠著諾伊爾賺的盆滿缽滿。24歲頂著壓力作為首發出場的諾伊爾,做出了世界級的撲救,不止一次。此後的半年順風順水,成功得到了一門的位置。然後已經跟進諾伊爾將近一年的克拉默,在某個晚上和對方進行了一次深刻的會談,兩個月後諾伊爾選擇了一家向他伸出橄欖枝的球隊,正式打斷了各方的轉會猜測。

對於一個門將來說,26歲就成為世界級是很了不起的事情,諾伊爾做到了。

 

‘啪——’克拉默猛地合上自己的日記本,顫抖的雙手差點把筆尖戳到眼睛裏。“曼努……你走路可以有聲音嗎……你又不是貓咪。我差點瞎了,就在剛才。”死死的把日記本護在身後,克拉默無奈的將轉椅轉向對方。

“又在寫日記?”諾伊爾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,髮梢的水滴一滴滴滴在克拉默的腿上。“啊……抱歉!”

“反正我也要洗澡。”克拉默搖著頭把日記本鎖回抽屜裏,從衣櫃翻騰出一條乾淨的短褲和T恤。

“你不穿睡衣嗎?”

“……”克拉默尷尬的揉揉蓬鬆又雜亂的腦袋,“其實我習慣裸睡……不過我今晚要趕稿子,不睡覺的!”說完怕諾伊爾感覺怪異,又補充道,“床單我換過了,你睡我的床,我今晚就在書房。”

諾伊爾皺著眉頭,看著書桌上的任務清單,和電腦文檔裏密密麻麻的文字,感覺大腦有些窒息。“洗完澡,睡覺。”然後不容置疑的合上電腦——他當然記得保存,再怎麼不高興那都是心血。

“但是——”

“相信我,我不會讓你失去工作的。”諾伊爾拍拍克拉默的後腦勺,“我保證,以後的日子裏,讓你要麼不工作,要麼工作吃半年。”

克拉默睜著渾圓的大小眼望著諾伊爾,濕漉漉的有光芒在閃耀。諾伊爾毫不懷疑如果再說兩句,對方一定會‘嚶嚶嚶’或者‘嘩啦啦’的哭個痛快。“所以現在快去洗澡!明早還有記者會,我要養精蓄銳想著怎麼奮勇殺敵。”在氣氛變得微妙之前,諾伊爾就把毛巾甩在了克拉默臉上,風似的回到臥室。

而克拉默聞著毛巾裏熟悉的氣味,無聲的笑了。

 

等克拉默吹幹頭髮打開臥室門的時候,他以為對方已經睡了。小心翼翼的爬上床,盡最大努力不讓床墊傾瀉的過於明顯,但還是在僵硬的躺平之後聽到了諾伊爾轉身的聲音。“這不是我第一次來你家。”似乎是已經睡了一覺,聲音聽起來模糊和朦朧。

“嗯。”克拉默鎮定的回答,想著是否要轉過頭看著對方。

“但每次我都能發現點不一樣的,比如今天。”說著諾伊爾突然笑了,“你居然喜歡裸睡。”

“多自在!”克拉默不滿的反駁,還是沒翻身,直挺挺躺著就像一具剛處理好的木乃伊。他甚至感覺脖子和整個脊椎都酸痛。在試著活動手指但是碰到了諾伊爾之後,克拉默徹底放棄了變換姿勢。“我們認識五年了,你來過我家10次……今天是第十次,而且是留宿的第一次,以前哪怕喝的再醉你都會叫車回家……雖然也就喝過一次。”

“記得這麼清楚?”諾伊爾驚訝的支著胳膊趴在床上,伸出指尖戳戳克拉默的臉,小聲念叨着‘還是剃了鬍子順眼’。克拉默聽見了,然後悄悄的笑了笑。

“我有寫日記的習慣,事實上剛才我就在看以前的日記。”

“沒寫新的?”

克拉默搖頭,金棕色的頭髮在枕頭上蹭出了一朵小花。“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,我有點懵。”

諾伊爾沒有立即接話,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“那看以前的幹嘛?”

“想知道你這麼做的原因,和你說的那句話……我一直以為很瞭解你,甚至比你自己都瞭解的那種。但我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。”或者從來都沒有真正走近你。

“你確實很瞭解,只是不知道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沒什麼,快睡吧。”諾伊爾重新躺回去,被子撐起了一個不小的縫隙。克拉默覺得有些鑽風,想了想還是沒有挪動,而是把自己的被子往諾伊爾那邊送了些,讓縫隙消失。然後到睡著為止,都沒有改變姿勢。

 

[3]

“諾伊爾先生,關於您最近引起的一系列話題,有什麼想要說明的嗎?”

“關於轉會回老東家?還是放棄門將從前鋒重新踢起?”

“如果您願意都回答,自然最好不過。”

“很抱歉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我做的說明就是,這些問題我無法進行說明。”諾伊爾眨了下眼睛,眼角的淚痣被睫毛的陰影覆蓋了一瞬又重見光明。“至於其他問題,我要把答案留給我的專屬記者,克里斯托弗·克拉默先生。”

 

克拉默爬起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二點,很明顯的錯過了諾伊爾記者會。懊惱的把本就雜亂的頭毛撥弄的更加蓬,就像一隻剛吹完風的金毛——為了提前回來,他已經連著熬了兩個晚上,再加上諾伊爾一定掐了鬧鐘,起不來也是註定的事情。

事已至此——這麼想著克拉默將自己重新砸回床鋪,被窩裏還有諾伊爾的味道和溫度,克拉默將自己裹得像一隻蠶寶寶,呼嚕嚕的又睡過去。再醒過來的時候鐘錶已經走向了三點,肚子生理性的叫著,睡的昏昏沉沉的克拉默掙扎了很久,最終還是爬了起來,腳步不穩晃晃悠悠的走向廚房。

冰箱上貼了便簽,克拉默打開冰箱,果不其然看見了用保鮮膜仔細包好的三明治和披薩。在微波爐加熱的期間,克拉默撕下便簽紙,跑回書房將紙條粘在了日記本裏。做完這一切,他端著食物,重新坐回書桌旁。

關於佩爾·默特薩克的新聞稿只寫了幾行,克拉默檢查了一遍,然後默默的按下回車直到文檔變得空白——他從未發覺自己的文筆變得如此惡俗的爛。簡單的活動了一下手指,克拉默再次試著重新寫稿。刪掉,再開始,這個流程大概重複了幾十次。最後他還是撥通了本德的電話,希望對方重新找個人寫稿子。他喜歡這個大個子,不想因為自己的私人情緒浪費這次採訪。

“好吧,你記得把視頻和資料傳到我郵箱。”拉斯的聲音聽起來理解又無奈,“先別掛電話剛才接到臨時通知,後天曼努埃爾·諾伊爾的午間節目,你也要去。”然後直接甩下一個地址和時間,沒等克拉默再多說一句話,就掛斷了。

“這真是最壞的情況。”克拉默咬了一口披薩,濃香的芝士味道溢滿口腔。

 

大概糾結了成百上千次——諾伊爾在結束記者會後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家。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思索的問題,畢竟去克拉默的家裡才是不正常的。諾伊爾恍惚間覺得,有什麼維持了五年的東西在變質。是好是壞,他現在還說不清楚,最近需要煩心的事情太多。

‘你知道明天錄節目的地方嗎?需不需要我開車接你?’被發佈會折騰的一肚子氣,諾伊爾沒什麼胃口的合上冰箱,轉而拿起一瓶啤酒,然後給克拉默傳了一條簡訊,但是等了很久手機都沒有再度亮起。這不正常,以往克拉默就算不能立即回覆,也會在一小時內,但這次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,外邊的天都已經擦黑。

電視遙控器被按的嘎吱作響,諾伊爾把啤酒瓶捏扁後扔進垃圾筐,接著拿起外套和車鑰匙走進夜幕裏。

 

意料之中的,克拉默窩在被子裏,然而剛放下的心在摸到滾燙的額頭時候再次提了起來。

“克里斯!”諾伊爾拍拍克拉默紅彤彤的臉頰,試圖將迷迷糊糊的人叫醒。

“唔……”克拉默的嗓音乾燥沙啞的像一把沙子,“頭疼噁心……”說完身體力行的證明著這一點,他‘嘩啦啦’的吐在了諾伊爾的襯衫上。

“額……”諾伊爾深吸一口氣,將髒兮兮的克拉默扶起,連拖帶拽的扔到浴缸裏。“看著沒多少肉怎麼這麼沉……臭小子等你醒了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嘴上不停地叨叨,還是仔細的替對方脫下髒衣服,調好水溫沖了個乾淨,擦乾後再拖回臥室,這才活動酸痛的胳膊準備收拾自己。

“曼努……”

諾伊爾洗完澡回來就看到只露出一個腦袋的克拉默嘟嘟囔囔,好奇的湊上去,就聽見對方來回念叨自己的名字,不厭其煩的重複再重複。諾伊爾眨巴著眼睛,給克拉默又喂了幾口水,然後揉了揉對方的頭毛,將被腳仔細掖好後,躺到另一邊很快也睡過去。

 

[4]

“曼努……曼努!”

“嗯……兔崽子別煩我,都怪你我昨天才睡的這麼晚。”

克拉默尷尬的看看自己明顯換過的衣服,又看看疲倦的諾伊爾。“我的屁股不疼啊……嘶!”碎碎念著,小心掀開諾伊爾那邊的被子,確認對方身上並沒有奇怪的痕跡、並且穿著短褲的時候後鬆了口氣,雖然短褲有些眼熟,但很顯然兩人並沒有發生什麼出個事情。認清事實的克拉默隨即遺憾的又歎了一口氣,力道很輕的拍了幾下諾伊爾的臉頰。“如果你不想我們一起遲到的話,應該馬上起床,畢竟我們去錄節目之前,要先回你家換衣服。”諾伊爾哼唧了一聲,翻了個身將後背留給克拉默。克拉默長出口氣,決定放個大招。“或者你更願意穿著我的衣服去錄節目,從裏到外,從上到下都是我的衣服,包括內褲。”

下一秒諾伊爾就一個打滾翻下了床,慌亂的樣子讓克拉默沉重的腦袋輕快不少。

“抱歉,穿了你的褲子。”說完諾伊爾就後悔了,明明是對面那個小子先吐了自己一身。但是那個糟糕的小子此刻抱著被子盤著腿,坐在床上把眼睛睜得渾圓看著自己。他幾乎是立刻放棄了沖回廁所,把那件髒衣服拿出來質問的想法。“你給我先找套衣服,我可不想裸著開車回家。”

“好的曼努,馬上曼努!”

 

幸運的是沒再出什麼意外,兩個人順利在約定時間之前抵達目的地。並且因為外界都瞭解的關係好,沒有人對他們一起下車並且出現發表什麼言論。克拉默大踏步走的坦蕩蕩,諾伊爾啃著麵包跟在後面。就好像這次採訪的主角是克拉默,而他只是一個助理。

節目按照計畫開始。

“大家中午好,這裡是午間體育。”主持人在念完開場白後,鏡頭轉向了並排坐著的諾伊爾和克拉默。“歡迎我們今天的嘉賓,近期話題熱度高居榜首的曼努埃爾·諾伊爾先生,和他的私人記者克里斯托弗·克拉默先生!”

兩個人尷尬的跟著主持人拍手。

“克里斯,原諒我叫得這麼親密,希望你不要介意。”克拉默無所謂的聳肩,而諾伊爾的眼神飄忽了幾秒。“你當初為什麼會只認准曼努?要知道,那時的他並不出名。你為什麼要賭這麼大?”

這下子輪到克拉默皺起了眉頭,主持人以為他是在為問題為難,但只有諾伊爾清楚是因為支持人過於親切的叫了他的名字。“直覺。沒什麼其他理由,你也說了這是一個賭。我當時覺得曼努肯定會有大出息,而我也會因為他有大出息。所以我就賭了一把。”

“而你賭對了。”主持人笑著接口說道,“你現在可是炙手可熱,天知道有多少報社等著把你挖走。”

克拉默笑笑沒有接話,表情有點小得意。

“那麼曼努——”

“希望你問些有用而且我能回答的問題,因為你知道,大部分答案我都只留給克里斯。他給予我足夠的信任,我當然也要還給他。”

“哦,好吧,這真是個難題。”主持人誇張的感歎著,“那問些關於你們兩個人的問題……這也是網絡上很多網友感興趣的。”諾伊爾的心咯噔一聲,餘光瞥了眼氣定神閑的克拉默。果然主持人接下來的問題讓他決定,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這家電視臺有任何來往。“你們關係如此親密和默契,真的只是朋友嗎?不是什麼……失散多年的兄弟?”

“好朋友。”諾伊爾克制住了想要皺眉的衝動,這個問題問的太過微妙。同時他努力的去不看克拉默,雖然他不太明白為什麼這麼做。

“對。”克拉默的聲音從左耳鑽進,攪亂了他的大腦後又從右耳鑽出。“朋友。”

 

[5]

他快要後悔死了。

諾伊爾指的是時間如果可以再來一次,他絕對不會那樣說。最起碼會等克拉默先說,並且無論對方說什麼都會贊同。任何。哪怕克拉默說他們在交往甚至已經結婚,諾伊爾都會忙不迭的點頭並且補上一句,‘事實上5年前就已經扯了證。’

他想念那個讓他煩心的小子。

自從上次節目結束後,兩個人就再沒見過。不只如此,克拉默甚至無視了諾伊爾的一切消息。短信、郵件、甚至電話——甚至电话!諾伊爾聽著手機裏機械化的提示,有些懷疑克拉默是真的繁忙還是把他送進了黑名單。“該死的……”他大概在這一週裏將一輩子的粗口全部罵完了,然後第幾百次的將手機拋投到沙發上。

下一秒‘嘀’的手機提示音響起,諾伊爾翻個白眼,將丟在沙發上的手機重新夠到手。點開短信,是貝尼——下週有聚會,不來就死定了。很快第二條短信也到了,是這次私人聚會的邀請名單。幸運或者不幸的是,克拉默也在名單裏。

“我該說些什麼……或者他會說什麼?”諾伊爾躺在沙發上胡亂想著,“我們完了?”他殘忍的用力揉捏自己的臉,“哦——天哪!”

 

然而當時間行進到聚會那天的時候,諾伊爾清楚的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臆想。因為克拉默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,就好像他的位置上是一團空氣。他幾乎和在場的所有人都說了話,除了諾伊爾。兩個人站在大廳對角的兩個角落,這次聚會來了不少人,但即使如此,所有人都莫名的讓對角線空了出來。只要他們回頭,就能毫無障礙的看到對方。但他們沒有。諾伊爾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糕點,一邊斷斷續續的和身邊的赫韋德斯說話。而克拉默靠在牆上,對著腳尖發呆。

“你們兩個到底怎麼了?”拉斯端著兩杯酒走到克拉默身邊,將其中一杯遞給他。

克拉默搖頭,依舊沒有看向諾伊爾所在的角落。“也許我該嘗試些新的可能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下個月給我正常的派任務吧。我是指……像個正常的記者那樣。”

“不當曼努的跟屁蟲了。”

“……”克拉默翻著白眼將香檳喝下,“我當初選擇跟著曼努,是因為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東西能從他那裡得到。而我現在離開的理由也是一樣,我得到想要的東西了。”

“你想要什麼?”拉斯的問題讓克拉默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瞬,似乎是沒想到會問出這麼一句。拉斯還嫌不夠,又追問著,“你知道你想要什麼嗎?”

“出人頭地……”

“瞧瞧——你用了問號。”

“你可以直說,別拐彎抹角。”

“你喜歡曼努嗎?”

“當然喜歡。”

“哪種喜歡?”

“唔……”克拉默終於像是回過神,抬起腦袋看著拉斯。“比你多一點的喜歡。”

“這話托馬斯都不會信。”拉斯搖搖頭,招呼服務員又送來兩杯酒。“或者你可以隨便在大廳裏抓一個人過來問問,看他是怎麼想你和曼努的?”說著抬手真的要隨便扯一個人的架勢,克拉默急忙按下對方的手。“這裡的每一個人幾乎都可以算得上……看著你們兩個一路走過來,有時候看事情,比你們自己要清楚的多。”在花園忙著燒烤的斯文招呼拉斯過去,離開之前拉斯將香檳全部塞進克拉默的手裏。“當初是你撒潑打滾讓我給你特權,現在別想把爛攤子甩下一走了之。”

“……好吧。”克拉默對著拉斯的背影喊道。

遠處的諾伊爾聽到聲響,朝那邊望了望。克拉默幾乎是同時轉了腦袋,目光撞到諾伊爾後停了停,然後穿過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擁擠的人流走了過來。

 

[6]

“我們需要談談。”

赫韋德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,“樓上書房是空著的,你們可以去那裡。但……只是談話,不能有其他的事,答應我。”

“你快走遠吧,這裡就可以——”

“沒問題,只是談話。”克拉默打斷諾伊爾的話頭,捏著對方的手腕,不容置疑的將人拽上二樓。

書房的門厚實又沉重,關上時的聲音嚇了諾伊爾一條。“額……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?”為了掩飾尷尬,諾伊爾率先開口,但是目光還是直直的看著地板磚,數著上面的條紋。

“我前幾天在非洲出差,沒有帶這個手機而是辦的當地的卡。”克拉默鎖上門,從口袋裏掏出錄音筆,“這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,我確實也在躲著你。”

“你在為了那天的事情生氣。”諾伊爾很肯定,同時他也覺得克拉默的賭氣理所應當。

“是我自己的原因,和你沒有關係。”

“別說和我沒關係!”諾伊爾的突然暴躁似乎也出乎克拉默的預料,一大一小的兩隻眼睛都瞪得渾圓。“抱歉,只是……別再說和我沒關係。”克拉默手中的錄音筆在閃爍,而他的主人沒再說話。諾伊爾突然覺得難受死了,“你帶著錄音筆幹嘛?”

克拉默終於回過神,“想著也許今天是我最後一次採訪你的機會,就帶著了。”

“你要去哪裡?”諾伊爾皺起眉頭,不高興的看著坐在書桌上的克拉默。他不喜歡這樣冷靜自持又淡漠的表情,他想要那個一天有20個小時在犯迷糊的傻小子。“如果你一定要擺出這樣的臉,那就別看著我。”

“不去哪裡。”克拉默真的站起身,然後背對著諾伊爾。“我以為你會不想要再見到我。畢竟我們現在的關係挺尷尬的,不是嗎。”

他用了肯定句。這個認知讓諾伊爾莫名的焦躁,指甲反復扣著赫韋德斯的真皮沙發。

“我最開始不相信你會一直跟著我,後來我信了,但是現在你要走。”諾伊爾開口,看著克拉默挺得筆直的脊樑。“我的聽力一向很好,哪怕當時客廳那麼吵……所以你現在離開我,是因為不相信我會達到以前的高度,你準備放棄我了。”

“你為什麼會這麼想——”克拉默轉過身子,眉頭皺的像個疙瘩。

但是諾伊爾打斷了,“你想問什麼問吧,除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。”

“我一直都知道答案。”

“什麼?”

克拉默並排坐在諾伊爾身邊,沙發凹陷著讓諾伊爾像他的方向傾瀉。“你說過的,我總會知道原因。”

“是呀,你總會知道。”諾伊爾看著指尖,“事實上你可能從不需要我。”

“但是,我知道是我知道。”克拉默的手突然扣住諾伊爾的後頸,將對方的腦袋面向自己。“而你說給我聽,就是另一回事。這感覺不一樣的,曼努。”

 

那一聲‘曼努’,叫的諾伊爾的心都快碎了,更別提對方真的嘩啦啦留下了眼淚。他手忙腳亂的從書桌上拿起抽紙沖回克拉默身邊,試圖堵住那個止不住的水龍頭。

“我說給你聽。”紙屑黏的滿臉都是,諾伊爾最後用自己的手抹著對方的眼淚。“我快三十歲了,我在門將這個身份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。人生需要更多的可能性,而我選擇了自己最想要的那種。”他再次抹了一把對方的淚水,“就是這樣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“不問問我為什麼選擇老東家?或者像其他記者問的,如果我真的幹出成績了,會不會再次離開?”

“你不會。”克拉默搖頭,“這一次你會永遠留在這裡,哪怕看飲水機。”

“好吧……但是不要最後那種可能。”

克拉默總算笑了,就像諾伊爾熟悉的那樣。

“所以我們這是好了?”

“你指的哪種?”

諾伊爾眨巴眨巴,克拉默也眨巴眨巴。他捏住諾伊爾的手腕,力道剛好,諾伊爾覺得有些麻和癢。“關於你之前打斷的那個問題,你聽到了我和拉斯的談話。”

“唔……”

“我確實在你這裡,以記者的身份得到了我想要的。所以我現在,想要從你這裡,要點不一樣的。”

“我發誓,以後我的第一手消息,絕對第一個告訴你。”克拉默的手指剛好搭在他的脈搏處,諾伊爾覺得對方一定能感覺到自己速率快到數不清的心跳。

“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。”

“貝尼說我們只能在這裏談話,其他禁止。”這個回答,出乎克拉默意料,但又好像掌握之中。

 

[7]

“我要把你們兩個拉進聚會的黑名單。”赫韋德斯招呼清潔工打掃書房,一邊沖著電話裏吼著。“永遠!”

“別這樣,你當初讓我們進去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。”諾伊爾聽起來像是在吃薯片,氣定神閑的嘎吱嘎吱。這讓赫韋德斯更加暴躁,在門口等候的亨特拉爾甚至覺得這支手機可能要報廢。

“別以為你們消失兩個小時,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你們等著被消息轟炸吧。”清潔工遞給赫韋德斯一隻錄音筆,他下意識的按下開關,但下一秒就速度的關上。書房瞬間靜默,每個人都尷尬的不知道下一秒要做些什麼。“還有!”赫韋德斯再一次爆發,“我這輩子都不想聽見你們兩個的聲音,和這支該死的錄音嗶!”

“等等!”這次傳來的是克拉默的聲音,聽起來像是搶到了電話。“錄音筆別扔!我下午就去取,並且我保證近期都不會在你眼前出現!”

“呵呵。”亨特拉爾真的聽見手機發出脆弱的聲響,“你猜我會信你的保證嗎?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·FIN·


13 Sep 2015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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